詹姆斯·纳迪

《树的秘密伙伴：从树梢到树根里的生命》詹姆斯·纳迪著戚译引译译林出版社

在位于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山区的乔伊斯·基尔默纪念森林，成片壮丽的古树展示了一棵树在其生命周期中能达到怎样的宏伟境界。在1913年创作的诗歌《树》的第一节，乔伊斯·基尔默赞美了幼苗的生机和老树的庄严：“我想我无法得见/诗的可爱能与树相匹。”基尔默当时一定无法想象，这种可爱有赖于树木与无数秘密伙伴建立的牢固关系。在我们的祖先看来，这些树木的秘密伙伴和守护者真实存在，他们称之为哈玛德律阿得斯（树精或森林女神），这些精灵的命运与特定树木的命运紧密交织。

你可以从秘密伙伴们那里了解到关于一棵树的很多情况，但我们大多数人从未见过这些伙伴，也不知道它们都是谁。它们占据着一个陌生的世界，而本书即将揭示来自这个世界的新发现。尽管本书通过文字和图片展示了更显眼且广为人知的鸟类、哺乳动物、蛇类和蛙类，但是在树木的伙伴中，无脊椎动物和微生物数量最多，对树木生活的影响也最为明显。树木、真菌和动物都有自己的共生微生物，实验室研究已然向我们揭示了这些微生物伙伴的重要作用。我们往往对树木的秘密伙伴的生活所知甚少，而本书旨在纠正这一疏忽。这些隐秘的生物拥有极高的多样性、独特的生命故事和非凡的才能，在树木的互动网络中扮演着多种角色。

树木将枝干伸向天空，将根须扎进土壤，吸引并接纳了无数的生物。树木为这些伙伴提供庇护，使它们免受侵害，为它们遮风挡雨。树木还会招募某些能提供重要服务或带来特殊收益的伙伴，用花朵和果实吸引它们帮忙施肥或传播种子。

面对外界攻击和入侵者，树木利用精妙的免疫系统进行应对，并招募许多伙伴来加入抵抗阵线。受到伤害的树木组织会释放出化学物质，吸引拟寄生物和捕食者，这是它们抵御植食动物的盟友。大大小小的捕食者都在协助保护树木，包括鸟类、青蛙、哺乳动物和许多昆虫。拟寄生昆虫的体型相对较小，但它们占据所有动物种类的10%，物种数量高达16万以上，选择的寄主也同样多种多样。拟寄生昆虫的幼虫采用天才的精妙战术压制寄主的免疫防御，从而成为树木杰出的守护者和盟友。

通过最新的遗传学研究，我们对生物之间的关系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根据现在掌握的大量核酸序列，分类学家建立起新的生物类群，而旧的生物类群则相应扩大、缩小或消失。随着新物种被不断发现，我们对地球上生物多样性的认识也在逐渐加深。

科学界已经积累了大量关于某些生物的信息，但地球上的许多生物仍然笼罩在谜团里。本书所讨论的生物主要栖息在温带地区的树木中，它们与世界各地的同类有着许多共同特征。在这些与树木为伴的无脊椎动物和微生物中，不少物种的生活史仍然不为人知。博物学家和科学家们的仔细观察将为我们带来更多惊喜，揭示更奇异的生命故事。正如彼得·渥雷本在《树的秘密生命》一书中所描述的那样：“树冠之下，日常生活肥皂剧和动人的爱情故事正在上演。这里是大自然最后的遗迹，就在我们的家门口，供我们体验奇遇，发现秘密。”

树木与其秘密伙伴之间无形的联系紧密交织，展现出一幅丰富的画卷，讲述它们如何命运相依。这些故事中有的平平无奇，有的不可思议，有的史无前例。

我们对这些小生灵的生活了解得越多，就越能体会到树的秘密伙伴们所做的贡献。我们将意识到它们的生活彼此紧密相连，看到每种生物，无论多么庞大或渺小，都过着深不可测的复杂生活。

（作者为美国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综合生物学学院昆虫研究员、伊利诺伊州自然历史调查局生物学家）